殖民者抢走的文物为什么这么难还?

Episode 55 · January 31st, 2021 · 59 mins 51 secs

About this Episode

第 55 期:殖民者抢走的文物为什么这么难还?

时长:60分钟

主播
· Sammi:Tabula Rasa Gallery 画廊联合创始人,总监

嘉宾
·在纽约的顾虔凡:翻译,双语艺术在线杂志《黑齿》编辑
·在杭州的沈逸人:文化艺术领域的从业者,硕士毕业于牛津大学视觉、物质文化与博物馆人类学专业
·在伦敦的李艺思:艺术从业者,不定期关注南美洲前哥伦比亚艺术文化及其市场走向

文字编辑
Wanying

剪辑
Sixing

概览
05:00 Pitt Rivers博物馆的由来
10:00 嘉宾阅读后的感觉
13:25 为什么英国去贝宁掠夺的原因,及英方对贝宁青铜的描述
20:00作者强调暴力持续到今天,需要终结
22:25 本书的理论依据,对比“死亡政治”对比生命政治与赤裸政治
25:00 作者作为博物馆从业者面临的矛盾
28:00 持续开放这类博物馆是帝国主义的延续
29:00 去殖民化的工作坊
31:50 展示原生艺术引发的争议
33:28 两次联合国公约
38:00 公约对成员国的两大主要约束
40:50 圣经博物馆归还文物
41:30 为什么文物归还过程漫长
42:50替代归还的作品的方案是否可行

The Brutish Museums: The Benin Bronzes(《残酷博物馆:贝宁青铜、殖民暴力和文化归还》)
走进许多欧洲的博物馆,你所看到的是属于“全世界的文化遗产”,一种“百科全书”似的展品,它们不仅仅是文物,是艺术品,他们还是欧洲殖民历史的见证。在牛津大学的Pitt Rivers 博物馆,存有来自全世界的考古和人种学的物品,这其中包括了大量来自非洲贝宁的青铜。而在这些青铜的背后,是一个被英国重新书写过的暴力殖民史。这些青铜来自于1897年在非洲古老城邦贝宁(现在的尼日利亚南部)的一次punitive expedition(惩罚性远征),在杀害了贝宁国民、放逐了国王之后,英国远征队伍带回了近万件青铜、象牙和珊瑚制品,并在几周之内就在伦敦、牛津、柏林等城市的博物馆中展出,并被安上了一个具有人道主义精神的救援行动。考古学家Dan Hicks在The Brutish Museums:The Benin Bronzes, Colonial Violence and Cultural Restitution(《残酷博物馆:贝宁青铜,殖民暴力和文化归还》)一书中从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那次掠夺出发,强烈呼吁西方博物馆应当即刻归还殖民地掠夺而来的文物,并讨论了更广义的殖民主义。

Dan Hicks
作者Dan Hicks,生于1972年,英国考古学家和人类学家,现为英国牛津大学当代考古系教授,Pitt Rivers博物馆策展人。研究方向为当代考古学、物质文化研究、历史考古学、及考古、人类学、博物馆收藏历史等,出版过八本与考古学、博物馆学相关书籍。
参见:www.danhicks.uk

Pitt Rivers 博物馆
Pitt Rivers 博物馆是位于英国牛津的一座博物馆,展示牛津大学收藏的考古学和人类学的藏品。博物馆的陈列别具特色,作品并不按照时期或地区分类,而是依照他们的形态类型、曾经的使用方式排列,以此展示物品设计和人类文明的演变。1884年,Pitt Rivers将军将自己的私人藏品捐赠给了牛津大学,条件是学校中需要有一名长期的人类学讲师。该美术馆隶属于牛津大学,其教员常将博物馆中的藏品用于教学与研究中,很多博物馆中的工作人员也经常在考古学和人类学部门任教。起初藏品约有2万余件,现已藏有超过50万件藏品,包括来自世界各地、不同时期的摄影图片、手稿,由旅人、学者、传教士捐赠。
参见:https://www.prm.ox.ac.uk

“惩罚性远征”(Punitive Expedition)
“惩罚性远征”指代以“惩罚”敌人之名而发起的军事行动,该术语通常与已经是殖民地或即将成为殖民地的领土联系在一起。这种习俗本身很古老,有许多亚述人,罗马帝国和蒙古人曾发起的惩罚性远征,尤其是罗马人,以回应对其统治的攻击或威胁。
参见:https://en.wikipedia.org/wiki/Punitive_expedition#:~:text=A%20punitive%20expedition%20is%20a,borders%20of%20the%20punishing%20state.

Necropolitics(死亡政治)
喀麦隆政治理论家Achille Mbembe分别2003年及2009年的名为《On the Postcolony》的同论文、书中提到这个词,其中他描述了一种建立于死亡之上的政治体系,即主权者对于个体的死亡拥有主宰权。死亡政治通常被视为对福柯主张的生命权力(Biopower)及生命政治(Biopolitics)的延展。
参见:https://en.wikipedia.org/wiki/Necropolitics

原始主义(Primitivism)
原始主义是一种崇尚“原始”体验的西方美学思潮。它提倡在现代艺术中引入原始(非西方的、史前的)事物,如高更绘制的大量塔希提主题作品。它本质上是一种乌托邦思想,认为天然的才是最好的。虽然在艺术上产生了不少硕果,原始主义也因固化外国“野蛮人”的形象、美化殖民统治而遭受批评。
参见: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E%9F%E5%A7%8B%E4%B8%BB%E4%B9%89

展览Primitivism” in 20th Century Art: Affinity of the Tribal and the Modern(《20世纪艺术中的“原始主义”:部落与现代的亲缘关系》)
1984年,由MoMA绘画与雕塑部门策展人William Rubin和纽约大学教授Kirk Varnedoe策划的展览《20世纪艺术中的“原始主义”:部落与现代的亲缘关系》引发了巨大争议。展览将150件如毕加索、高更、布朗库西等现代大师的作品与200多件来自非洲、北美等原住民居住区的物件一同展示。在同年11月Artforum刊登的一篇展评中,艺术史学家Thomas McEvilly称策展人有意将原住民的物品剥离其功能、宗教用处和环境,是一种“对原始语境、内容、意义和初衷的绝对压迫”。
参见:https://www.moma.org/calendar/exhibitions/1907

1970年的UNESCO Convention
全称为《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英语:Convention on the Means of Prohibiting and Preventing the Illicit Import, Export and Transfer of Ownership of Cultural Property),是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制订的国际公约。公约在法国巴黎通过,于1972年4月24日生效,保存人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目的在于解决非法进出口和买卖文化财产的问题。
参见:https://en.wikipedia.org/wiki/UNESCO_Convention_on_the_Means_of_Prohibiting_and_Preventing_the_Illicit_Import,_Export_and_Transfer_of_Ownership_of_Cultural_Property

美国圣经博物馆向埃及归还5000件文物
自2006年,埃及外交部便与美方政府谈判协商归还文物事宜,埃及方称这些文物是美方通过非法挖掘及走私获得。近日,埃及追回5000件文物,这批文物曾存储于美国华盛顿特区的圣经博物馆,现已运抵开罗。这批文物包括写着科普特文、古埃及僧侣体及世俗体、希腊语的莎草纸和手稿、葬礼面具、棺材部件等。
参见:https://www.nytimes.com/2021/01/29/arts/design/bible-museum-egypt.html

《关于纳粹没收艺术品的华盛顿原则》(Washington principles on Nazi-Confiscated Art)
有时也被称为《华盛顿宣言》(Washington Declaration),是关于归还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及期间被纳粹德国没收艺术品的一项声明。1998年12月3日在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举行的关于犹太人大屠杀期间资产问题的华盛顿会议发布了这个原则。十一项原则如下:

1.应对未归还的纳粹没收艺术品做辨认的工作。
2.根据国际档案理事会的(英语: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Archives)指导方针,相关纪录与档案应对研究人员开放。
3.应提供资源与人员协助,以便利对所有未归还的纳粹没收艺术品的辨认。
4.在确认一件未归还的纳粹没收艺术品时,鉴于时间的流逝和犹太人大屠杀时期的情况,应考虑到无法避免的空白或来源的模糊。
5.当未归还的纳粹没收艺术品经认定后,应尽一切努力对其宣传,以找到其战前的主人或他们的继承人。
6.应做出努力,建立一份这类信息的集中登记册。
7.应鼓励战前的主人及其继承人主动提出对未归还的纳粹没收艺术品的所有权。
8.如果能确认未归还的纳粹没收艺术品战前的主人或其继承人,应采取迅速而有效的步骤来实现公正和公平的解决办法,同时要认识到——取决于围绕个案的实际情况与形势——解决办法可能会有差异。
9.如果无法确认纳粹没收艺术品战前的主人或其继承人,应采取迅速而有效的步骤来实现公正和公平的解决办法。
10.为辨认纳粹没收艺术品及协助处理所有权问题而设立的委员会或其他组织的成员应均衡搭配。
11.鼓励各国建立国内处理程序以实施这些原则,尤其在其涉及解决所有权问题争议的替代性解决办法时。

法国总统马克龙建议归还文物
2020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委托法国历史学家本尼迪克特·萨沃伊(Bénédicte Savoy)和塞内加尔经济学家兼作家费尔万·萨尔(Felwine Sarr)提供一份长达108页的研究报告。其中他们认为,对于在殖民时期获得的文物,除非能够证明所展示的文物是“合法”获得的,否则西方博物馆需将他们归还给非洲国家,也不可以作为长期借展作品留存在西方博物馆中。马克龙称将通过一项法律条案督促文物归还。
参见:https://www.theartnewspaper.com/news/give-africa-its-art-back-macron-s-report-says

与非洲殖民史与文物归还相关的大事件:
1884 柏林西非会议,欧洲各国在柏林会议准备他们在非洲建立殖民地与发展贸易,瓜分非洲。
1884 Pitt Rivers 博物馆建立
1884 - 1914 本书作者认为在这个阶段,英国远征殖民地进行了很多“小战争”这个阶段可以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前身,他称为“World War Zero”
1897英国军队对贝宁王国进行惩罚性远征(Punitive Expedition),血洗贝宁城,掠夺了近万件贝宁文物。
1897 在布鲁塞尔举行的世界博览会里有一个”人类动物园(Human Zoo)“将非洲人变成‘展品’展示他们的生活。
1937 - 38年 第一件贝宁文物归还,一件珊瑚王冠归还文物给Oba Akenzua II
1960 尼日利亚宣布独立
1970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UNESCO Convention )
1998 《关于纳粹没收艺术品的华盛顿会议原则》(Washington Principles)
2014 当年英军掠夺贝宁城的将士后代将两件贝宁文物归还给贝宁的部落首领
2015 Rhodes Must Fall 运动在牛津
2017 法国政府承诺归还26件非洲文物
2018 法国政府委任做的非洲文物调查报告发布,可在 www.restitutionreport2018.com查看
2020尼日利亚宣布建立Edo Museum of West African Art (EMOWAA),大英博物馆将出借大量非洲文化遗产给该博物馆,博物馆预计在2023年建成。
2021 法国政府正式进行非洲文物移交